美国判例研究(5)—商业秘密保护与劳动力流动性
 
发布时间:2015-03-09 浏览次数:

 

案例5—商业秘密保护与劳动力流动性

[阅读提示]

两名曾受雇于军民两用材料制造商的自然人想要自立门户,但是遭到雇主的反对,并威胁进行诉讼,理由是他们必然要使用到雇主的商业秘密。勉强达成商业秘密许可协议后,自然人以垄断为由起诉雇主,雇主因此提起反诉,宣称商业秘密的侵占。由于法院认定雇主其实没有商业秘密,并且它自己也知道此事实,所以雇员取得了完全的胜利,无需为自己的生产向雇主支付高额的许可费用。

 

美国联邦第一巡回上诉法院

原告、上诉人CVD公司

被告及第三方原告、上诉人雷神公司

民事诉讼编号:84-1652.

庭审日:198536
宣判日:1985730
根据1985923拒绝重审以及全席重审裁定修改[1]

 

*846 杰克·布朗(Jack Brown, 亚利桑那州,凤凰城;劳伦斯 G.D.斯卡波罗(Lawrence G.D. Scarborough),伯尼 P.塔克( Bonnie P. Tucker),维多利亚 S.刘易斯(Victoria S. Lewis),布朗和拜恩私人法律顾问律师事务所(Brown & Bain, P.A., ),亚利桑那州,凤凰城;菲利普 M.克劳宁(Philip M. Cronin),罗杰 D.马修斯(Roger D. Matthews),德夫拉 G.白林(Devra G. Bailin),维辛顿、克劳斯、帕克和格劳登律师事务所( Withington, Cross, Park & Groden),马萨诸塞州,波士顿;及查尔斯 H.瑞斯尼克(Charles H. Resnick, 马萨诸塞州,列克星敦, 与其一道名列上诉状,代理上诉人。


*847 布莱尔L.佩里(Blair L. Perry, 马萨诸塞州,波士顿,威凯平和而德律师事务所(Hale & Dorr, 马萨诸塞州,波士顿, 与之一道名列上诉状,代理被上诉人。

 

由巡回法官柯芬(COFFIN、托鲁埃拉(TORRUELLA以及法官瑞(RE,FN*进行审理。

 

FN* 联邦国际贸易法院首席法官爱德华 D.瑞(Edward D. Re,受指派审理本案。

 

首席法官瑞:

 

本案依据美国反托拉斯法提起,被告雷神公司(Raytheon)对马塞诸塞州地区法院依照特别陪审团裁决作出的判决提出上诉。地区法院的判决判给了原告CVD公司(“CVD”)总计3,180美元的三倍赔偿金,另外还有律师费、诉讼费,准予了原告的确认性救济,同时驳回了被告的反诉。

 

原告CVD公司、罗伯特·多纳迪欧(Robert Donadio和约瑟夫·康纳里( Joseph Connolly (两者均为雷神的前雇员)与被告雷神之间的纠纷是关于运用化学气相沉积(cvd)工艺生产硒化锌(ZnSe)和硫化锌(ZnS)的。1981828,原告多纳迪欧、康纳里和CVD提起本诉讼,声称被告雷神企图垄断运用化学气相沉积工艺生产硒化锌和硫化锌的市场的行为违反了《美国法典》第15编第2章(1982年版)(15 U.S.C. § 2 (1982),原告与雷神之间的许可协议不合理地限制了州际贸易,违反了《美国法典》第15编第2章(1982年版)。起诉状中要求判决损害赔偿金救济并确认雷神CVD之间运用化学气相沉积工艺的许可协议无效且不可执行。被告提出反诉,主张原告合同违约、侵占商业秘密、违反信托义务,且违反了马塞诸塞州的消费者保护法。

 

经过27天的审理,在回答法庭提出的特别书面质询时,陪审团作出了一份有利于原告的裁决。起初雷神申请法官作出指示裁决,现又申请法官不依照陪审团的裁决作出判决并重新审理。被告的这些请求都被否决了,法院作出了有利于原告的判决。于是被告雷神及时发出了上诉通知。

 

 

雷神请求法院以陪审团裁决的证据不足为由,不依照陪审团裁决作出判决,支持自己的诉请。雷神主张,即使退一步说,也应该否认陪审团的裁决,因为在被告看来,该裁决与证据的证明效力相悖。雷神也辩称,法庭不应采纳陪审团就原告反托拉斯主张所认定的损害赔偿金数额,因为原告并未遭受反托拉斯损害。此外,雷神提出了几个附带主张,这些主张在下面的判决意见中都会进行讨论。

 

鉴于我们认为有足够证据支持陪审团的裁决,而且雷神的争论和其他认为法院存在错误的主张并没有实质依据,因此本院判决维持地区法院原审判决。

 

事实

雷神公司的行政办公室位于马塞诸塞州的特拉华州,是一家多元化经营的公司,它专门从事商业及军用电子、材料和武器业务。1959年,原告被上诉人多纳迪欧被聘为雷神高级材料部门的工程师。他一直供职于雷神,直到1979年秋他为了组建CVD才辞职。原告被上诉人康纳里1972年被雷神雇佣,此后一直供职于雷神,直到他为了组建CVD而离开。多纳迪欧和康纳里签订了雇佣协议许诺保护雷神的专有信息。两个人都参加到了使用化学气相沉积工艺生产硒化锌和硫化锌(ZnSe/cvd or ZnS/cvd)中。这种工艺将汽化的锌固体和硫化氢或者硒化氢混合置于专门改进过的高温(大约*848  900摄氏度)真空炉中。生成的固体材料被进一步加工成用于制造诸如激光器的红外窗口、高速飞行器和导弹的高精度光学材料。某些高要求的光学用途只有这些材料才能满足。雷神使用这些材料开展的大部分工作都是按照和联邦政府签订的合同进行的。作为合同下的部分义务,雷神需要提交定期报告,详细说明生产作业中运用的技术和工艺。

 

1979年秋,多纳迪欧告诉他的督导、高级材料部门的经理詹姆斯·帕皮斯(James Pappis博士,他想要离开雷神去开创一家运用气相沉积工艺生产硫化锌硒化锌的新公司。帕皮斯答复道,鉴于多纳迪欧的雇佣协议以及雷神的商业秘密,这样做可能存在法律上的困难。第二天,帕皮斯雷神的专利律师里奥·雷诺兹(Leo Reynolds进行咨询,里奥·雷诺兹与帕皮斯简要进行了交谈,并查看了一些图纸和政府报告以确定气相沉积工艺中是否包含了商业秘密。

 

第二天,多纳迪欧康纳里帕皮斯雷诺兹雷神公司的专利法律顾问约瑟夫·帕诺翁(Joseph Pannone以及另一位雷神的行政人员进行了会谈。雷诺兹告诉多纳迪欧康纳里,他们不可能在不使用雷神的商业秘密的情况下用气相沉积工艺生产出硫化锌硒化锌。尽管多纳迪欧不同意雷诺兹称其中存在商业秘密的说法,但是雷诺兹威胁说,如果他们在未得到雷神许可的情况下就开始生产气相沉积硫化锌气相沉积硒化锌,他们会提起诉讼。不久之后,多纳迪欧康纳里被要求离开雷神

 

此次会面之后,多纳迪欧聘请了一名专门研究知识产权的律师杰瑞·科恩 (Jerry Cohen)。在和雷神的讨论中,科恩主张雷神的化学气相沉积工艺中并不存在商业秘密,因为政府报告中已经公布了这些技术,因此,这些技术已经进入了公有领域。雷神主张,后来也在庭审中试图证明,工艺的重要细节并未囊括于报告中,因此,报告内容太含糊以致于他人无法复制气相沉积系统。科恩要求雷诺兹就其所称商业秘密进行列举。雷诺兹拒绝了这一要求因为他无法提供“包含一切的”清单。在之后的一次会面中,雷诺兹口头朗读了其主张的秘密的清单,但科恩认为清单中的所有项目都有争议。

 

为了解决这起纠纷,科恩起草了一份协议,该协议约定,如果CVD能够证明其在运作中没有使用雷神的商业秘密,那么CVD就没有义务支付许可费。该提议被雷神拒绝了。双方也讨论了一些其他解决纠纷的方法。但是,雷神坚持认为,原告如果不使用其商业秘密,是无法生产出气相沉积硫化锌气相沉积硒化锌的,并且坚决要求原告要么按照收入的一定比例,要么一次支付十年的许可费。最终,1980215,双方签订了一份许可协议,许可费按照硒化锌的收入的15%以及硫化锌的收入的8%支付。但是,CVD从未根据合同支付过许可费,而且1981年原告提起了本诉讼。

 

复审的标准

否认陪审团裁决的复审标准非常严格。要抛开一份陪审团裁决并准予新的审判,初审法官必须查明“裁决有悖于明显的证据证明效力,或者裁决是建立在错误的证据基础之上,或者会导致明显的审判不公”。Coffran v. Hitchcock Clinic, Inc. [2] 驳回调卷令申请,[3]Borras v. Sea-Land Service, Inc.[4] 不能仅仅因为初审法官或者上诉法院可能会得出不同结论,就否认有证据支持的陪审团裁决。[5]*849Borras案,见前注。[6]见,例如,Coffran案,见前注。[7]

 

本案中,存在与原告主张相悖的证据。尽管如此,陪审团也不一定要相信被告的证据。见Ford Motor Co. v. Webster's Auto Sales, Inc.[8]当有冲突的证据提交后,如果根据这些证据可能做出相互矛盾的推断,那么最终的事实判断是由陪审团来做的。例如 Engine Specialties, Inc. v. Bombardier Ltd.[9]驳回调卷令申请 [10]

 

经过长达25天的证据审理,初审法官认为有足够证据支持陪审团的裁决。基本上只有在初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的情况下,上诉法院才会推翻初审法院的判决。Coffran,见前注[11]

 

作出与陪审团裁决相反的判决的标准更为繁琐和严格。作出此类判决的申请“作为法律问题,只有在仅能得出唯一结论的情况下才应当被支持”。United States v. Articles of Drug Consisting of the Following [12] 驳回调卷令申请[13](援引 Rios v. Empresas Lineas Maritimas Argentinas[14] )因此,当前的问题就是,在以对原告最有利的方式对证据进行复审,且作出了有利于原告的所有合理推论之后,法庭记录中是否有足够的证据来支持这样的裁决。Engine Specialties Inc.[15]同前注[16]鉴于我们查明记录中有足够的证据来支持陪审团的裁决,因此,我们维持地区法院的判决。

 

《谢尔曼法》

本案提出了一个有关联邦反托拉斯法和州商业秘密法的相互作用的难题。解决这类难题的指导原则可以在类似案件中找到,但是没有相同的案件,这些争议问题在那些由于当事人企图限制竞争或者进行垄断而恶意提起的专利侵权诉讼中提出过。例如Walker Process Equipment, Inc. v. Food Machinery & Chemical Corp.[17]Handgards, Inc. v. Ethicon, Inc.[18]驳回调卷令申请,[19]Kearney & Trecker Corp. v. Cincinnati Milacron Inc.[20]Rex Chainbelt Inc. v. Harco Products, Inc. [21]驳回调卷令申请。[22]

 

在判断“恶意”的专利侵权主张时,各法院平衡了反托拉斯法中体现的自由竞争的公共利益、施行专利法的联邦利益,以及第一修正案赋予的自由提起诉讼的权利。见,例如,Walker Process, 同前注[23] Handgards, Inc. v. Ethicon, Inc.[24]驳回调卷令申请[25]Kobe, Inc. v. Dempsey Pump Co.[26]驳回调卷令申请,[27]Walker Process案中,最高法院认为,实施通过欺诈而获得的专利,可能会构成垄断或者企图垄断,只要有关垄断的其他要件也成立的话,这就违反了《谢尔曼法》第二条。[28]见,例如,Handgards I案,同前注。[29] 在评判依据该理论提起的诉讼时,各法院要求除了要具备反托拉斯主张的其他必备要件外,专利侵权诉讼中的欺诈必须要有“清楚且令人确信的证据”支持,法院通过这种方式保护了实施专利法的联邦利益和自由提起诉讼的权利。见,例如,Handgards I. 案,同前注。[30]Norton Co. v. Carborundum Co.[31] *850Cataphote Corp. v. DeSoto Chemical Coatings, Inc.[32] 驳回调卷令申请。[33]

 

因此,即便专利被证明是无效的,或者侵权诉讼败诉了,善意相信专利有效的专利权人并不会因此被判支付反托拉斯损害赔偿金。要求具备清楚并且令人确信的证据是为了防止对专利法的挫伤。允许诚实的专利权人保护他们的专利权,防止他们在主张权利时遭受不合理的风险,这同样保证了自由提起诉讼的权利。

 

当然,专利保护和商业秘密保护是非常不同的。可保护的商业秘密的范围比可获专利的技术范围宽得多。,例如Kewanee Oil Co. v. Bicron Corp. [34]Atlantic Wool Combing Co. v. Norfolk Mills, Inc. [35] 根据马塞诸塞州的法律,商业秘密包括:

 

在商业活动中使用的任何配方、式样、设备或信息汇编,且相对于那些不知道或者没有使用这些信息的竞争者而言,拥有者具有获得优势的机会。它可能是……一项制造工艺……商业秘密指的是一种在商业活动中持续使用的工艺或设备。通常它与产品生产密切相关,例如,生产某一物品的机器或者配方。

 

Eastern Marble Products Corp. v. Roman Marble, Inc.[36] 援引《侵权法重述》第757条评论bJ.T. Healy & Son Inc. v. James A. Murphy & Son, Inc.[37]

宪法中明确规定了联邦专利制度的基本原理。见《美国联邦宪法》第一条第8款第8项(U.S. Const. art. I, § 8, cl. 8.)。专利授予专利权人有限期限的法定垄断。作为回报,专利权人必须完全公开获得专利的发明或者工艺。在法定期限届满之后,专利权人丧失该专利的所有排他权利。见,例如,Kewanee Oil Co.案,同前注。[38]

 

然而,商业秘密的基础是秘密性。一旦商业秘密进入了公有领域,所有者对该秘密的排他权就丧失了。而且,与专利不同,商业秘密无权对抗他人通过独立研发获得的相同技术或知识。见,例如,Kewanee Oil Co.案,同前注[39]A. & E. Plastik Pak Co. v. Monsanto Co.[40]

 

与专利法一样,州商业秘密法背后隐藏的基本原理是鼓励发明,同时保护创新人的劳动成果。见,例如,Kewanee Oil Corp.同前注[41] 此外,商业秘密法的目的是维护和促进商业道德标准及公平交易。同上注。[42]

 

本案中的纠纷使得大家更关注反托拉斯法和存在于商业秘密许可中的公共利益两者之间的紧张关系 ,而法院必须解决这一纠纷。一般来说,商业秘密许可中存在重大公共利益。通过商业秘密许可,许可人部分放开了其垄断地位,同时有效地传播了信息。见Kewanee Oil Co.案,同前注[43]A. & E. Plastik Pak同前注[44]这样做所期望的结果就是形成有益于公共利益的更大竞争。

 

和其他知识产权所有人一样,商业秘密所有人被赋予向可能侵权者主张权利以及通过诉讼保护自己权利的资格。见Handgards I案,同前注 [45](援引Eastern Railroad Presidents Conference v. Noerr Motor Freight[46] , 以及 *851United Mine Workers v. Pennington[47] 然而,恶意主张商业秘密,也就是,明知不存在商业秘密却为了限制竞争而主张,这既不符合反托拉斯法的政策也不符合商业秘密法的政策。相同的观点,见Handgards I同前注[48] 因此,为了进行垄断而恶意主张商业秘密,属于反托拉斯法下的违法行为,这点似乎显而易见。同样地,如果一份协议表面上是要进行商业秘密许可,而实际上,只是一个限制竞争的幌子或机器,那么这份协议可能也违反了反托拉斯法。A. & E. Plastik Pak Co.同前注[49],相同的观点,见 United States v. Imperial Chemical Industries [50]

 

我们相信,要实现反托拉斯法和商业秘密法之间的合理平衡,就需要让提出反托拉斯主张的原告去证明,除了其他反托拉斯违法要件外,被告是明知商业秘密不存在而主张商业秘密,而且这样的论断要有有清楚且令人确信的证据支持。要证明限制竞争的合同或者联合违反了《谢尔曼法》第一条,原告同时需要证明被告在相关市场中具有支配力,并有明确的意图要限制竞争。要证明《谢尔曼法》第二条规定的企图垄断,原告必须证明被告有明确的意图要垄断相关市场,并且非常可能成功。正如其他法院指出的,垄断或者限制竞争的明确意图往往可以从对恶意的认定中推断出来。见Handgards II案,同前注[51](援引 Handgards I案,同前注[52])

 

本案与Walker Process案不同之处在于,雷神实际上并没有启动针对原告的诉讼。但是,有证据表明,被告为了强加给被告一份许可协议而以诉讼进行威胁。本案中,与雷神的诉讼对于一个新成立的公司来说可能会被证明是毁灭性的,而且有效地阻碍相关市场内的竞争。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认为,恶意地以尚未确定是否存在的商业秘密进行诉讼威胁,就足以成为反托拉斯法下的诉因提起诉讼,只要其他违法要件也能被证明成立。

 

相关市场

毋庸置疑,在CVD成立之前,雷神是世界上唯一的一家使用化学气相沉积生产硒化锌和硫化锌以供商业销售的公司。另一家公司,贰陆公司(II-VI, Inc.生产少量硫化锌供自己使用。由于用化学气相沉积工艺生产出来的硒化锌和硫化锌的多孔性和高纯度,因此它们是唯一能适合某些光学用途的材料。具体来说,鉴于它们的光学性能和耐用性,用气相沉积工艺生产的硫化锌是唯一适合用于导弹和喷气式飞机上的8-12微米“先进红外线”窗口的材料。硒化锌是唯一适合于高能量二氧化碳激光器的材料。

 

在回答特别书面质询时,陪审团查明,被告雷神对于硫化锌和硒化锌市场都具有市场支配力。证据充分证实了这一结论。

 

商业秘密及恶意

要证明商业秘密的存在,或者证明商业秘密不存在但被告却恶意主张商业秘密,两者的证明过程必然是相关联的。如之前提到的,商业秘密要获得法律保护,它必须是保密的。U.S.M. Corp. v. Marson Fastener Corp.[53] J.T. Healy & Son Inc. v. James A. Murphy & Son Inc.[54]要确保秘密性,并不需要英雄式的密不透风的措施,但是必须采取合理的预防措施*852来保护这些信息。见 U.S.M. Corp.同前注[55]商业秘密是否存在取决于个案中“当事人的行为和信息的性质”。 Eastern Marble Products Corp. v. Roman Marble Inc.[56]Jet Spray Cooler Inc. v. Crampton[57] 尽管产品具有独特性的事实可能会证实商业秘密的存在, Curtiss-Wright Corp. v. Edel-Brown Tool & Die Co.[58] “只有独特性而没有其他方面并不等于拥有了商业秘密”。 Dynamics Research Corp. v. Analytic Sciences Corp.[59] Laughlin Filter Corp. v. Bird Machine Co.[60]

 

此外,“雇员在任职结束时可以带走和使用雇佣过程中所获得的一般技能或知识,这[也是]很清楚的”。Junker v. Plummer[61]Jet Spray Cooler, Inc. v. Crampton[62] Dynamics Research Corp. v. Analytic Sciences Corp.[63] 一般见于,J.麦卡锡,《商标和不正当竞争》,第二卷,第29:16节(1973年版)(2 J.McCarthy Trademarks and Unfair Competition § 29:16 (1973))。一原则实现了劳动力流动中的公共利益,促进了雇员的从业自由和竞争自由。Club Aluminum Co. v. Young[64] Dynamics Research Corp. v. Analytic Sciences Corp.[65]

 

雷神气相沉积硫化锌气相沉积硒化锌的生产工艺中是否存在商业秘密?这取决于相关信息的公开披露程度。法院认为,陪审团能够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气相沉积技术中包含的基本信息已经进入了公有领域,因此雷神在这项技术中不拥有商业秘密。此外,也有足够的证据使得陪审团认为,雷神知道商业秘密并不存在。因此,陪审团认定雷神的商业秘密主张以及强加许可协议的行为存在恶意是合理的。

 

具体地,根据展示的证据,陪审团可能会发现以下的事实可以支持其结论。化学气相沉积工艺在科学界已是众所周知的。作为雷神 合同义务的一部分,雷神会在提交给政府的定期报告中定期发布原理图、图表、运行条件以及其他与生产气相沉积硫化锌气相沉积硒化锌有关的细节信息。尽管出于安全目的政府对一些报告进行了临时分类,但是1979年时,公众已经能获得所有这些报告了。在庭审中,原告证明,几乎所有最初被称为商业秘密的细节都在报告中公布了。也有证据表明那些没在报告中特别提到的细节要么显而易见要么无关紧要,或者两者兼具。

 

此外,雷神的雇员也在科学期刊上发表了与气相沉积技术有关的论文。雷神拍摄的有关这一技术的电影曾在一个工程师大会上放映过(后来也向陪审团放映过)。气相沉积炉内部构造的照片也在各种出版物上发表过。雷神的雇员给各种群体做过有关该技术的讲座和演讲,且经常配以设备的视图或幻灯片。尽管参观者接触相关设备是受到限制的,但是参观者可以参观火炉。多纳迪欧证实,根据已经公开的信息,一名合格的工程师能够建造和运作一个用化学气相沉积工艺生产硒化锌和硫化锌的可行的系统。值得注意的是,CVD建造的火炉比雷神最新的火炉小*853,且在某些规格上也不同。

 

尽管存在此种程度的公开披露,雷神仍辩称,处于公有领域的信息太模糊和不完整,任何人都无法在不经历昂贵的反复实验的情况下,依靠它就复制出该生产系统。被告递交了专家证言来支持其观点。然而,陪审团并不一定要相信被告的证据。Ford Motor Co. v. Webster's Auto Sales, Inc.[66] 尽管多纳迪欧的证言与其自身利益一致,但却是建立在他自己20多年以来积累的化学气相沉积方面的个人知识和专家意见之上。此外,在交叉询问过程中,被告的专家承认,如果让一个合格的工程师去设计这样一个系统,那么很多主张为商业秘密的细节就会成为其中合乎逻辑的选择——即使它们可能不是显而易见的选择。但这种情况下,并不是由法院来判断证据的可信度。因此,陪审团有权依据并相信原告的证据,而不采纳被告的证据,他们显然也这样做了。

 

关于商业秘密的存在及恶意的争议,同样重要的事实是,雷神未能遵循其已制定好的商业秘密保护程序。例如,尽管有书面的政策规定,所有保密的图纸和文件要盖上一份限制说明,以警示该文件的保密性质,但是任何有关气相沉积火炉的工程图纸都没有盖戳或标记任何限制说明。此外,没有证据显示多纳迪欧康纳里在离开雷神的时候带走了任何工程图纸。相反,虽然不确定,但有证据倾向于表明,雷神在提起本诉讼之后修改了图纸,以便使自己的图纸和CVD的图纸相符。

 

陪审团得出结论,认为雷神不保护至少某些方面的气相沉积工艺是一种政策选择,该结论也得到了证据的充分支持。例如,雷神的专利部门曾指示雷神的工程人员“任何关于新的或者改进的设备、系统、方法或物质合成都需提交一份发明披露书……这超出了例行工程”。这些表格由委员会审核,由其决定应当如何进行保护。披露书随后会被分配一个反映委员会决定的状态码。代码3表示该项要作为商业秘密保护。代码2表明该项不会作为专利申请,也不会作为商业秘密保护。指定作为商业秘密保护的项目将会被放入称为“商业秘密抽屉”的文件类别中。

 

庭审中引入的证据表明,有关用气相沉积工艺生产硒化锌和硫化锌的发明披露书从未被指示作为商业秘密保护。而且,在“商业秘密抽屉”中也找不到任何与气相沉积硫化锌 气相沉积硒化锌有关的东西。好像唯一一份与气相沉积硒化锌有关的发明披露书是1973年归档的,时间比雷神的相对先进的火炉时间要早。该份文件披露书被归为代码2,也就是说,“不要保护”。

 

雷神引入证据想要降低这些事实的影响。然而,陪审团可以恰当、公平地得出结论,即由于雷神未能遵从其固有的气相沉积硫化锌 气相沉积硒化锌的保护程序,它实际上无意将该技术作为商业秘密进行维护。

 

其他倾向于证明被告恶意的证据包括,雷诺兹没有进行过全面检查大部分的政府报告或公共披露程度,它只是在粗略调查之后,就提出主张商业秘密及进行诉讼威胁。雷诺兹也拒绝提供给科恩其主张的商业秘密的清单。从这点来看,陪审团可能推断*854 雷诺兹不能提供这样的清单是因为它知道并无秘密存在。也有证言证实,在双方1980122的会面中,科恩雷诺兹指出,所有雷诺兹所称的商业秘密事实上都已在政府报告中公开了。

 

总之,法庭记录揭示了以下事实,即广泛的公开披露,雷神未能遵从它自己的商业秘密保护程序,它拒绝详细说明其在诉讼主张和协议中的商业秘密,同时坚持每十年为期的15%8%的许可费率。根据这些事实,陪审团可以得出结论:雷神知道自己不拥有商业秘密,仍旧为了限制竞争和垄断气相沉积硫化锌气相沉积硒化锌市场,恶意地主张商业秘密。

 

热等静压

雷神的反诉中的一项诉因是与硫化锌热等静压工艺有关的商业秘密侵占。热等静压使得材料在高温下受到高达每平方英寸30,000的极高压力。在这种适当条件下,热等静压能够提高硫化锌的透明度,由此提高其光学特性。

 

雷神声称,CVD引诱其热等静压承包商工业品技术公司(Industrial Materials Technology, Inc. IMT)透露雷神热等静压中的商业秘密,尤其是它们的运作条件和铂金箔包裹硫化锌的方法。在回答特别书面质询时,陪审团查明,雷神的热等静压工艺中不含商业秘密。雷神辩称,这主张属于法律问题,因此它有权在该主张上获得与陪审团裁决相反的判决,或进行重审。被告也要求地区法院依照《联邦民事诉讼规则》第49(a)行认定,并且准予禁令救济,而地区法院拒绝了。

 

雷神的雇员查理斯·威灵翰(Charles Willingham博士证实,雷神对于铂金箔的使用是独特且保密的。雷神也引入证据证明,IMT雷神CVD的材料都采取了相同的热等静压运作。

 

可是,多纳迪欧证实,他既未要求采取与雷神相同的运作也没有要求IMT披露雷神的运作条件。他还证实,基本上他是依靠IMT的董事长彼特·普莱斯(Peter Price)博士来决定运作条件,彼特·普莱斯博士是热等静压方面的专家。原告也递交证据证明,截止至1979年,利用热等静压方法来提高透明度的方法在科学界众所周知。

 

尽管多纳迪欧康纳里知道雷神对硫化锌采取了热等静压处理,但是他们在雷神期间,从未被告知其特殊的运作条件。热等静压处理的压力和温度水平分别是由IMT的容量和硫化锌的化学性质决定的。多纳迪欧证实,是普莱斯博士的建议使用铂金箔的。IMT的前雇员梅因·米特尼克(Melvin Mittnick)证实,IMT在用热等静压处理其他类型材料的时候也采用了铂金箔。

 

有关热等静压的问题,我们认为也有足够的证据支持陪审团的裁决。作为对被告根据《规则》第49(a)提出申请的答复,地区法院法官认为,陪审团认定被告在热等静压工艺中不拥有商业秘密,就剥夺了被告进行进一步的事实认定或获得任何救济的权利。尽管地区法院法官注意到,他可能会认为对于铂金箔的使用可能构成商业秘密。但是他恰当听从了陪审团对证据的评估。

 

信赖

被告雷神极力主张,信赖是支持原告诉因的一个必要要件。由于原告并没有信赖被告雷神的任何虚假陈述,而且在合格的律师的代表下*855签订了协议,因此雷神认为原告不应获得救济。根据马塞诸塞州法律,要在案件中依据欺诈理论解除合同或者获得损害赔偿金,这种主张需要有实质依据。Metropolitan Life Ins. Co. v. Ditmore[67]Liberty Leather Corp. v. Callum [68]Brockton Savings Bank v. Peat, Marwick, Mitchell & Co.[69] 然而,很显然,无论这些协议在合同法这种私法下的合法性如何,联邦反托拉斯法中明确规定的政策会推翻任何违反这些政策的合同。 Simpson v. Union Oil Co.[70]Wegmann v. London[71]相同的观点,见Lear,Inc. v. Adkins[72]

 

“充分、自由地利用公有领域的想法”的联邦利益也会推翻与其相冲突的州法,这是显然的。Lear, Inc. v. Adkins[73]相同的观点,见Dynamics Research Corp. v. Analytic Sciences Corp.[74](“企图限制雇员利用那些事实上或者法律上并不存在的商业秘密的协议与公共政策相悖,因此是不可执行的”)

 

Lear, Inc. v. Adkins[75]中,最高法院认为,当专利被许可人想要质疑被许可专利的有效性时,联邦专利法体现的政策比州合同法中的原则更重要。因此,法院认为,被许可人不会因为禁反言原则而不得在法庭上质疑专利的有效性,如果质疑成功的话也同样不会被禁止要求解除许可协议。

 

本案中,陪审团查明,雷神气相沉积工艺中并不拥有商业秘密。陪审团进一步查明,雷神知道自己没有商业秘密,但是仍旧主张里面存在商业秘密为的是让CVD与其签订许可协议同时限制竞争。

 

多纳迪欧康纳里证实,尽管他们相信不存在商业秘密,但他们之所以同意与雷神签订许可协议是因为他们别无选择。多纳迪欧证实,雷神的诉讼威胁可能会使得他们的新公司得不到融资。因此,原告证实,雷神的诉讼威胁可以有效地阻止他们进入相关贸易领域。两个人都被要求从雷神辞职,最后两个人也都失业了。但是,由于他们不相信雷神拥有任何商业秘密,也没有证据表明他们在签订许可协议时“相信”了任何实质性虚假陈述。而这些事实也并不是因为原告被胁迫到了“在害怕的影响下无法行使自由意志和判断”的程度。 Coveney v. President & Trustees[76](援引 Avallone v. Elizabeth Arden Sales Corp[77])

 

本质上,马塞诸塞州法律下的欺诈源于欺骗或虚假陈述的普通法侵权。本案中有争议的做法,即恶意进行主张,是反托拉斯法下的掠夺性做法。作为一项诉因,其直接来源于Walker Process案和后续判例。根据反托拉斯法,原告并不需要被欺骗。对于那些想要限制竞争或垄断市场的有力竞争者的掠夺性做法,他们通常只是受害者。恶意主张商业秘密已经被界定为一种掠夺性做法。见A. & E. Plastik Pak案,同前注[78]因此,本案中被诉的行为按照反托拉斯法的既定原则去分析比按照普通法下的欺诈理论去分析更合理。因此,信赖,并不是需要证明的必要要件。

 

*856Perma Life Muffler, Inc. v. International Parts Corp.[79]中,最高法院认为,具有同等过失的抗辩不是反托拉斯法下的抗辩理由。在该案中,法院认为,原告特许经营被许可人并不会因为他们自愿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就被禁止向被告特许经营许可人提出反托拉斯诉讼。法院认为:

 

尽管因为参与了被自己称为非法的活动以及急切地寻找更多特许经营和利润,申请人可能会招致某些批评,但是他们的参与不是在任何意义上都是自愿的。他们热情地寻求特许经营,但是他们没有积极地商议协议的每一个条款。当然,协议的许多条款明显有损其利益,而且他们声称他们一直在反对这些条款。申请人接受这么多限制明显只是因为他们只有默许才能获得一个诱人的商业机遇。

 

同上注 [80]

 

本案被告的行为展示了一个更为典型的手伸得过长的例子。原告强烈地反对了协议中的条款,觉得根本没有签订任何许可协议的必要。的确,这与Perma Life中的原告不同,Perma Life案中的原告默许了协议中的所谓的禁止竞争的条款,作为回报他获得了实质性利益,而本案中的原告除了获得了利用并不存在的商业秘密的权利,以及雷神不会恶意进行诉讼的保证外,就没有获得其他任何利益。

 

应当注意到,在Copperweld Corp. v. Independence Tube Corp.[81]案中,最高法院部分否定了Perma Life案,因为Perma Life案中法院的判决是根据母公司与子公司之间“联合”限制竞争的共谋。法院并没有质疑其早期在反托拉斯诉讼中对同等过失的否定,同时特别指出公司内部共谋原则对于Perma Life案的判决来说并不是必不可少的,“最多只是一个可供选择的观点[82]”。Copperweld案的判决并不影响同等过失原则“不能被认为是反托拉斯诉讼的抗辩理由”的结论。Perma Life案,同前注[83]确实,Copperweld案的承审法院重申道,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协议无疑可能作为以《谢尔曼法》第一条提起诉讼的基础。[84]

 

一些法院认为,如果原告完全地自愿地且实质等同地参与到了所谓的非法活动中,就不能因反托拉斯违法行为而获得救济了。例如THI-Hawaii, Inc. v. First Commerce Financial Corp.[85]Wilson P. Abraham Const. Corp. v. Texas Indus.,Inc.[86]在以下判决的名义下维持原判[87]Columbia Nitrogen Corp. v. Royster Co.[88]完全参与这项抗辩是以基于“衡平考虑,以防止从原告自身的不当行为中获得意外收益”。THI-Hawaii案,同前注[89]

 

尽管,为了招揽生意,CVD对外声称自己是雷神技术的被许可人,但CVD的参与不能被称为是等同或者完全的。证据表明CVD极力抗拒签订许可协议,这一协议只会使之被具有更好议价地位的一方压榨。因此,完全参与这项抗辩在这里并不适用。相同的观点,见Premier Elec. Constr. Co. v. Miller-Davis Co.[90]驳回调卷令申请[91]

*857为了支持其立场,雷神援引了Transitron Electronic Corp. v. Hughes Aircraft Co.[92]。在Transitron案中,该法院考虑了当许可协议被宣布无效时,专利被许可人是否可以拿回已经支付给许可人的许可费。我们认为,要拿回许可费,被许可人必须证明许可人对被许可人存在故意欺诈。这种看法是基于“专利法政策,以及对许可人和被许可人进行的衡平”。但如果在不那么严格的标准下,被许可人会拥有“动机暂缓质疑专利,享受因为受许可带来的竞争优势,避免为必然侵权诉讼进行辩护,且他知道有把握他在稍后可以拿回许可费”,同上注[93]允许因为重大过失或者所谓的“技术性”欺诈而拿回许可费,会给许可费制度带来不合理的不确定性。如果这样做了,虽然疏忽但却诚实的许可人可能会因此承担毁灭性的责任,而被许可人则可能已经通过许可已经获得了利益。

 

本案明显与Transitron案不同。本案被告没有根据合同支付许可费。更重要的是,Transitron案中地区法院认为被告是“善意相信”专利的有效性。同上注[94]本案中,除了反托拉斯主张的其他必备要件外,陪审团认为雷神主张商业秘密是恶意的。

 

雷神也援引了Aronson v. Quick Point Pencil Co. [95]案。在Aronson案中,被告发明了新式钥匙扣并提出了专利申请。在申请专利的过程中,被告与原告就该设计签订了许可协议。协议规定,原告被许可人按照销售总额的5%支付许可费。如果五年内未能获得专利授权,许可费将减至销售总额的2.5%。在专利申请被驳回之后,原告提起确权诉讼以确认该许可协议是不可执行的。

 

最高法院认为,协议只要不与联邦专利法相冲突,就是有效且可执行的。法院的理由是,当事双方已经预见到了专利可能不会被授予的风险,而且已经在协议中特别对此风险进行了约定。作为该风险的对价,通过签订协议,被许可人能立马获得新设计利益,且可以利用该设备的新颖性获利。法院认为,该合同促进了对发明或创新进行全面披露的联邦利益。因此,法院支持了合同的有效性。

 

Aronson案的观点明显不适合本案。在Aronson案中,当事人善意地就他们所考虑的,特别是有关专利申请失败的风险等事宜达成了协议。作为承诺支付许可费的回报,被许可人有权立即利用许可人新颖的发明。本案中,原告CVD考虑的只是为了不让雷神提起诉讼,而提起这样的诉讼却可能是恶意的。因为陪审团认为,雷神知道商业秘密不存在而恶意进行主张,因此并没有有效的对价让CVD作出支付许可费的承诺。CVD拒绝支付协议中的任何许可费的事实并不会改变这一结果。

 

反托拉斯损害

作为一项附加的抗辩,雷神主张,原告并未遭受反托拉斯法上的损害。Associated General Contractors of California, Inc. v. California State Council of Carpenters[96]Brunswick Corp. v. Pueblo Bowl-O-Mat, Inc.[97]

 

*858 Brunswick案中,最高法院解释道,反托拉斯原告不仅必须证明,损害是因反托拉斯违法行为造成的。原告还必须证明损害是源于被告行为的反竞争性质:

 

原告必须证明反托拉斯损害,也就是反托拉斯法试图阻止的那种损害同时是因被告不法行为造成的损害。这种损害必须反映违法所带来的反竞争行为。简言之,这种损害应当是“宣称的违法行为……可能造成的损失”。Zenith Radio Corp. v. Hazeltine Research[98]

 

429 U.S. at 489, 97 S.Ct. at 697-698 (保留原有着重号) (本院省略了脚注)Engine Specialties, Inc. v. Bombardier Ltd.[99]驳回调卷令申请[100]

 

实际上,证据表明,雷神给了多纳迪欧康纳里三个选择:(1)对雷神的商业秘密诉讼进行抗辩;(2)不在气相沉积硫化锌 气相沉积硒化锌生产上与雷神竞争;或者(3)从雷神手里拿商业秘密许可。所有的选择对原告来说都不仅会产生不利影响,还会产生反竞争的效果。的确,从可行性角度考虑,前两个选择对于CVD来说是致命的。为了限制竞争雷神恶意地提出主张,这属于反托拉斯法下的抗辩。CVD遭受的损害,为应付雷神的恶意诉讼所支付的诉讼费,这反映出了具有反竞争故意的行为所产生的反竞争的影响。 Handgards II案, 同前注[101] Kearney & Trecker Corp. v. Cincinnati Milacron Inc.[102]

 

Handgards II同前注[103]是一起有关恶意提出专利主张的反托拉斯案件。在该案中,被告主张,它之前已经将专利许可要约提供给原告了,所以之后就不能再认定原告遭受了反托拉斯损害。第九巡回上诉法院驳回了这种观点,认为提供许可的行为可以作为善意的证据,但“在知道专利无效的情况下而提出的任何许可要约,作为法律问题,都不妨碍反托拉斯损害的认定”,同上注[104]因此,作为反托拉斯损害赔偿金的合理要件,法院支持判给原告因应付恶意诉讼所支付的诉讼费。

 

本案中,原告为了使自己成为气相沉积硫化锌气相沉积硒化锌的生产商,才迫于被告的压力而与被告签订协议的,这并不会剥夺其反托拉斯法下的权利。因此,陪审团判给原告因应付与被告的原始争议所支付的1,060美元诉讼费的裁决,我们认为,地区法院支持这一裁决是正确的。

 

给陪审团的指示

雷神还认为,其他企业在生产气相沉积硫化锌气相沉积硒化锌时无法获得相同的结果,这是可以证明其工艺和机器中存在商业秘密的证据,而地区法院法官没有就这一问题向陪审团作出指示的做法是错误的。正如之前所述,竞争者无法复制某一产品或者工艺倾向于证实商业秘密的存在。见例如 Curtiss-Wright Corp.同前注[105], Eastern Marble同前注[106]Junker v. Plummer[107]法官没有就此问题进行指示,然而,雷神的律师并没有恰当地提出异议,因此,根据《联邦民事诉讼规则》第51条的规定,没有作出当事人要求的指示并不构成可撤销的错误。

 

51的相关部分规定:

 

除非当事人在陪审团离席商议裁决之前提出异议,并清楚地阐述*859他反对的问题及理由,否则不论法官给了或者没给指示,当事人之后都不能认为法院的做法有误。

 

就《联邦民事诉讼规则》第51条而言,“我们认为51的意思是:提出异议后,必须‘清楚地’陈述理由以便给法官改正错误的机会”。Jordan v. United States Lines, Inc.[108]Ouimette v. E.F. Hutton & Co., Inc.[109]McGrath v. Spirito[110] 表明,仅仅阅读列了一些所要求的指示的列表不足以作为51项下的异议。Charles A. Wright, Inc. v. F.D. Rich Co.[111] 驳回调卷令申请[112]本案中的实例说明了严格解释和遵守该规则的必要性。

 

本案中,初审法官在举证结束的一次会议中告诉律师,尽管原告提出反对,他还是倾向于给出被告雷神所要求的编号为12的指示。但是,第二天,地区法院法官在指示陪审团时没有提及这项指示。当地区法院法官完成对陪审团的指示之后,他询问律师们是否有异议。除了其他事项,雷神的律师就法庭没有将编号为“12161718192021,雇员都有义务不披露保密信息……不管这些商业秘密的类别”的指示阐述给陪审团的做法提出反对。很明显这样的异议并没有“清楚地”阐明律师反对的问题也未能阐明“其反对理由”。其实,它所说的理由完全与当前的异议无关。因此,地区法院法官到底是重新审议了其原始判决并认为这样的指示是合理的,还是只是由于疏忽而遗漏了指示,上诉法院无从知晓。由于雷神的律师无法按照《规则》51的要求清楚地阐明反对理由,这实际上相当于剥夺了地区法院法官在陪审团离席之前改正其指示错误的机会。因此,由此导致的任何错误都不能作为上诉中推翻原判的依据。

 

重新提交至陪审团

雷神还批评陪审团的损害赔偿认定,理由是在陪审团作出不合理裁决之后,损害赔偿金的书面质询被不合理地再次提交给了陪审团,而且地区法院法官告知陪审团如果判给了损害赔偿金的话,法院还将会判给律师费,这是对雷神有偏见的。

 

在回答最初的有关损害赔偿金的书面质询时,陪审团答道“本案产生了相当于所有诉讼费用和审理费用的损害赔偿金”。法院指示,这一答复不可接受,陪审团必须重新考虑并再次作出恰当的答复。雷神的律师对这种重新提交陪审团的做法提出了异议,认为最初的答复应当被解释为陪审团认定不需要损害赔偿金。但是,法院认为陪审团的裁决有些含糊,陪审团的意思可能是想要将与1980年初的原始商业秘密主张有关的1,060美元算入诉讼费。初审法官在法庭记录中指出,当他重新进行指示时,他就这一问题问过陪审员,一些陪审员点头表示是这个意思。

 

在陪审团未按指示提交裁决时,法院应当要求陪审团对裁决作出更正,这是很明显的。例如Merchant v. Ruhle[113]Rios v. Empresas Lineas Maritimas Argentinas[114]当裁决模糊不清时,法院对裁决进行解释是合理的,因此再次提交给陪审团的做法也是恰当的。我们认为,法院再次提交的指示是正确的,包括可能认定不存在损害赔偿。

 

最后,雷神主张,有关损害赔偿金的判决应当被推翻,因为陪审团被告知了如果判了损害赔偿金,法院将再判决律师费和三倍赔偿。*860被告在庭审中并未提出异议。通常情况下,我们并不建议法官将反托拉斯法中的三倍赔偿或律师费的条款告诉陪审团,以防陪审团考虑到三倍赔偿就会减少判给原告的赔偿金, Pollock & Riley, Inc. v. Pearl Brewing Co.[115]驳回调卷令申请 [116]只要及时提出异议就不可能发生任何错误。该法院认为,陪审团首先是被推定为遵循了法院的指示。Kukuruza v. General Elec. Co.[117]地区法院法官明确表示,诉讼费是法院要处理的问题,并不在陪审团的自由裁量范围内。本案中,陪审团被给予了恰当的指示,也重新提交了一份恰当的裁决。因此,我们支持初审判给原告的损害赔偿金。

 

结论

通过对法庭记录的复审,我们认为有足够证据支持陪审团的事实认定。具有更优议价地位的一方,为了限制竞争和垄断市场,通过恶意主张商业秘密想要与他人签订许可协议,这违反了反托拉斯法。判给的损害赔偿金是被告反竞争行为的直接的且可以预见的结果。因此,是恰当的。

 

因此,我们就原告的反托拉斯主张维持陪审团的裁决,驳回被告的反诉。判给被上诉人诉讼费。地区法院应当根据《美国法典》第15卷第15条(15 U.S.C. § 15判给原告被上诉人因上诉而产生的合理律师费。

 

C.A.1 (Mass.),1985.
CVD, Inc. v. Rathyeon Co.
769 F.2d 842, 227 U.S.P.Q. 7, 1985-2 Trade Cases P 66,717

769 F.2d 842, 227 U.S.P.Q. 7, 1985-2 Trade Cases P 66,717




[1] United States Court of Appeals,First Circuit.CVDINCORPORATED, et al., Plaintiffs, Appellees,v. Raytheon COMPANY, Defendant and Third-Party Plaintiff, Appellant.No. 84-1652.Argued March 6, 1985.Decided July 30, 1985.As Amended on Denial of Rehearing and Rehearing En Banc Sept. 23, 1985

[2] 683 F.2d 5, 6 (1st Cir.), 459 U.S. 1087, 103 S.Ct. 571, 74 L.Ed.2d 933 (1982);

[3] 459 U.S. 1087, 103 S.Ct. 571, 74 L.Ed.2d 933 (1982)

[4] 586 F.2d 881, 886-87 (1st Cir.1978).

[5] 683 F.2d at 6.

[6] 586 F.2d at 887.

[7] 586 F.2d at 887.

[8] 361 F.2d 874, 885 (1st Cir.1966).

[9] 605 F.2d 1, 9 (1st Cir.1979).

[10] 446 U.S. 983, 100 S.Ct. 2964, 64 L.Ed.2d 839 (1980).

[11] 683 F.2d at 6.

[12] 745 F.2d 105, 113 (1st Cir.1984).

[13] 470 U.S. 1004, 105 S.Ct. 1358, 84 L.Ed.2d 379 (1985).

[14] 575 F.2d 986, 990 (1st Cir.1978).

[15] 605 F.2d at 9; Rios.

[16] 575 F.2d at 990.

[17] 382 U.S. 172, 86 S.Ct. 347, 15 L.Ed.2d 247 (1965).

[18] 743 F.2d 1282 (9th Cir.1984).

[19] 469 U.S. 1190, 105 S.Ct. 963, 83 L.Ed.2d 968 (1985) (Handgards II ).

[20] 562 F.2d 365 (6th Cir.1977).

[21] 512 F.2d 993 (9th Cir.).

[22] 423 U.S. 831, 96 S.Ct. 52, 46 L.Ed.2d 49 (1975).

[23] 382 U.S. at 177-78, 86 S.Ct. at 350-351.

[24] 601 F.2d 986, 993-96 (9th Cir.1979).

[25] 444 U.S. 1025, 100 S.Ct. 689, 62 L.Ed.2d 659 (1980) (Handgards I ).

[26] 198 F.2d 416, 424-25 (10th Cir.).

[27] 344 U.S. 837, 73 S.Ct. 46, 97 L.Ed. 651 (1952).

[28] 382 U.S. at 177-78, 86 S.Ct. at 350-351.

[29] 601 F.2d at 996.

[30] 601 F.2d at 996

[31] 530 F.2d 435, 444 (1st Cir.1976)

[32] 450 F.2d 769, 772 (9th Cir.1972).

[33] 408 U.S. 929, 92 S.Ct. 2497, 33 L.Ed.2d 341 (1972).

[34] 416 U.S. 470, 486, 94 S.Ct. 1879, 40 L.Ed.2d 315 (1974)

[35] 357 F.2d 866, 869 (1st Cir.1966).

[36]372 Mass. 835, 364 N.E.2d 799, 801 (1977)

[37]357 Mass. 728, 736, 260 N.E.2d 723, 729 (1970).

[38] 416 U.S. at 480-81, 94 S.Ct. at 1885-1886.

[39] 416 U.S. at 475-76, 94 S.Ct. at 1883-1884.

[40] 396 F.2d 710, 714-15 (9th Cir.1968).

[41] 译者注:416 U.S. at 481-85, 94 S.Ct. at 1886-1888.

[42] 译者注:416 U.S. at 481-85, 94 S.Ct. at 1886-1888

[43] 416 U.S. at 486, 94 S.Ct. at 1888

[44] 396 F.2d at 715.

[45] 601 F.2d at 993

[46] 365 U.S. 127, 81 S.Ct. 523, 5 L.Ed.2d 464 (1961)

[47] 381 U.S. 657, 85 S.Ct. 1585, 14 L.Ed.2d 626 (1965) ).

[48] 601 F.2d at 993; P. Areeda & D. Turner, 3 Antitrust Law, § 708.

[49] 396 F.2d at 715

[50] 100 F.Supp. 504, 592 (S.D.N.Y.1951).

[51] 743 F.2d at 1293.

[52] 601 F.2d at 993 n. 13.

[53] 379 Mass. 90, 98-99, 393 N.E.2d 895, 899 (1979).

[54] 357 Mass. 728, 737, 260 N.E.2d 723, 730 (1970).

[55] 397 Mass. at 97-98, 393 N.E.2d at 900.

[56] 372 Mass. 835, 364 N.E.2d 799, 802 (1977).

[57] 361 Mass. 835, 840, 282 N.E.2d 921, 925 (1972).

[58] 381 Mass. 1, 11, 407 N.E.2d 319, 326 (1980).

[59] 9 Mass.App. 254, 400 N.E.2d 1274, 1286 (1980).

[60] 319 Mass. 287, 290, 65 N.E.2d 545, 546-47 (1946).

[61] 320 Mass. 76, 79, 67 N.E.2d 667, 669 (1946).

[62] 361 Mass. 835, 839, 282 N.E.2d 921, 924 (1972).

[63] 9 Mass.App. 254, 400 N.E.2d 1274, 1282 (1980).

[64] 263 Mass. 223, 225-27, 160 N.E. 804, 805-06 (1928)

[65] 9 Mass.App. 254, 400 N.E.2d 1274, 1282 (1980).

[66] 361 F.2d 874, 885 (1st Cir.1966).

[67] 729 F.2d 1, 4 (1st Cir.1984).

[68] 653 F.2d 694, 699 (1st Cir.1981).

[69] 577 F.Supp. 1281, 1287 (D.Mass.1983).

[70] 377 U.S. 13, 18, 84 S.Ct. 1051, 1055, 12 L.Ed.2d 98 (1964).

[71] 648 F.2d 1072, 1074 (5th Cir.1981).

[72] 395 U.S. 653, 89 S.Ct. 1902, 23 L.Ed.2d 610 (1969).

[73] 395 U.S. 653, 668, 674, 89 S.Ct. 1902, 1910, 1913, 23 L.Ed.2d 610 (1969).

[74] 9 Mass.App.Ct. 254, 278, 400 N.E.2d 1274, 1288 (1980) .

[75] 395 U.S. 653, 89 S.Ct. 1902, 23 L.Ed.2d 610 (1969).

[76] 388 Mass. 16, 23, 445 N.E.2d 136, 140 (1983) .

[77] 344 Mass. 556, 561, 183 N.E.2d 496, 499 (1962).

[78] 396 F.2d at 715.

[79] 392 U.S. 134, 88 S.Ct. 1981, 20 L.Ed.2d 982 (1968).

[80] at 139, 88 S.Ct. at 1985 (本院添加了着重号).

[81] 467 U.S. 752, 104 S.Ct. 2731, 81 L.Ed.2d 628 (1984).

[82] 467 U.S. at ----, 104 S.Ct. at 2739.

[83] 392 U.S. at 140, 88 S.Ct. at 1985.

[84] 467 U.S. at ---- & n. 9, 104 S.Ct. at 2738-39 & n. 9.

[85] 627 F.2d 991, 995 (9th Cir.1980).

[86] 604 F.2d 897, 902 (5th Cir.1979).

[87] 451 U.S. 630, 101 S.Ct. 2061, 68 L.Ed.2d 500 (1981).

[88] 451 F.2d 3, 16 (4th Cir.1971).

[89] 627 F.2d at 996.

[90] 422 F.2d 1132, 1138 (7th Cir.).

[91] 400 U.S. 828, 91 S.Ct. 56, 27 L.Ed.2d 58 (1970).

[92] 649 F.2d 871 (1st Cir.1981).

[93] 译者注:649 F.2d at 875(1st Cir.1981).

[94] 译者注:649 F.2d at 878(1st Cir.1981).

[95] 440 U.S. 257, 99 S.Ct. 1096, 59 L.Ed.2d 296 (1979).

[96] 459 U.S. 519, 103 S.Ct. 897, 74 L.Ed.2d 723 (1983).

[97] 429 U.S. 477, 488, 97 S.Ct. 690, 697, 50 L.Ed.2d 701 (1977).

[98] 395 U.S. [100] at 125, 89 S.Ct. 1562, 1577, 23 L.Ed.2d 129.

[99] 605 F.2d 1, 12 (1st Cir.1979).

[100] 446 U.S. 983, 100 S.Ct. 2964, 64 L.Ed.2d 839 (1980).

[101] 743 F.2d at 1297.

[102] 562 F.2d 365, 374 (6th Cir.1977).

[103] 译者注:743 F.2d at 1297.

[104] 译者注:743 F.2d at 1295.

[105] 381 Mass. at 11, 407 N.E.2d at 326.

[106] 372 Mass. at 839, 364 N.E.2d at 802.

[107] 320 Mass. 76, 78, 67 N.E.2d 667, 668 (1946).

[108] 738 F.2d 48, 51 (1st Cir.1984).

[109] 740 F.2d 72, 75-76 (1st Cir.1984)

[110] 733 F.2d 967, 968-69 (1st Cir.1984).

[111] 354 F.2d 710, 713 (1st Cir.).

[112] 385 U.S. 890, 87 S.Ct. 14, 17 L.Ed.2d 122 (1966).

[113] 740 F.2d 86, 91 (1st Cir.1984).

[114] 575 F.2d 986, 990 (1st Cir.1978).

[115] 498 F.2d 1240, 1243 (5th Cir.1974).

[116] 420 U.S. 992, 95 S.Ct. 1427, 43 L.Ed.2d 673 (1975).

[117] 510 F.2d 1208, 1218 (1st Cir.19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