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与写作1》单元练习及答案
 
发布时间:2014-05-07 浏览次数:

练习一

标点下文:

1.清静无为,则天与之时;恭廉守节,则地与之财。君子虽富贵,不以养伤身;虽贫贱,不以利毁廉。知为吏者,奉法以利人;不知为吏者,枉法以侵人。理官莫如平,临财莫如廉。廉平之德,吏之宝也。非其路而行之,虽劳不至;非其有而求之,虽强不得。知者不为非其事,廉者不求非其有,是以远害而名彰也。故君子行廉以全其真,守清以保其身。富财不如义多,高位不如德尊。季文子相鲁,妾不衣帛,马不食粟。仲孙忌谏曰:“子为鲁上卿,妾不衣帛,马不食粟,人其以子为吝,且不显国也?”文子曰:“然吾观国人之父母衣粗食蔬,吾是以不敢。且吾闻君子以德显国,不闻以妾与马者。夫德者得之于我,又得于彼,故可行也。若独贪于奢侈、好文章,是不德也,何以相国?”仲孙惭而退。韩宣子忧贫,叔向贺之。宣子问其故,对曰:“昔栾武子贵而能贫,故能垂德于后。今吾子之贫,是武子之德。能守廉静者,致福之道也,吾所以贺。”宣子再拜受其言。宋人或得玉,献诸司城子罕,子罕不受。献玉者曰:“以示玉人,玉人以为宝,故敢献之。”子罕曰:“我以不贪为宝,尔以玉为宝。若以与我,皆丧宝也,不若人有其宝。”公仪休为鲁相,使食公禄者不得与下人争利,受大者不得取小。客有遗相鱼者,相不受。客曰:“闻君嗜鱼,故遗君鱼,何故不受?”公仪休曰:“以嗜鱼,故不受也。今为相,能自给鱼。今受鱼而免相,谁复给我鱼者?吾故不受也。”(《臣轨》下《廉洁章》)

 

参考译文:为政清简、顺其自然,则天神会赐时机;谨慎廉洁、讲究节操,则地神也赠财富。君子虽富有且地位显赫,不因过分奢养而伤了自己的身体;虽贫穷且地位低下,不因追求私利而坏了廉洁的名声。大家知道身为官吏,要奉公守法只为百姓造福;不知道作个官员,竟然会违反法律占夺别人钱财。任职做官没有比“心静如水”更为重要,面对钱财没有比“廉洁自律”更应注意。廉洁而心静,那真是做官的法宝。本不是路而非要行走,虽劳累万分也到不了目的地;本不属你而偏要占有,虽强夺硬拿也到不了你的手。聪明之人不会硬干不可能成功之事,廉洁之士不会强拿不属于自己之物,这样才能全身远害而美名永留。所以君子要奉守廉洁而坚持为人之真,守住清白以保全自己名声。钱财再多不如讲仁讲义,官职再高不及德高望重。季文子为鲁国相国,其妾不穿丝绸之衣,其马不食精细之粟。仲孙忌谏道:“你为鲁国上卿,竟然妾不穿丝绸之衣,马不食精细之粟,人家岂不要认为你吝啬小家子气,而且显不出大国的气派?”季文子答道:“但我看到众多百姓的父母,穿的是粗布,吃的是蔬果,我所以不敢那么做。况且我听说君子以其德行而使国家名声远扬,从没听说依靠妾和马来为国赢得威望。只有我讲德行、其他人也讲德行的事,才能在全国推行。如果只是贪恋于奢糜挥霍的生活、喜欢穿艳丽漂亮的服装,那完全不是我们倡导的德行,又怎么来辅助国政?”仲孙忌听了羞愧而退。韩宣子为钱少而愁眉不展,叔向却对他表示祝贺。韩宣子问为什么要祝贺他,叔向说:“从前栾武子地位显赫而能安贫乐道,所以他的德行名声一直流传不衰。现在你钱少而能安贫乐道,那就好比有栾武子的德行。能守住廉洁底线、清白之身,那真是致福之道啊。所以我要祝贺你。”韩宣子恭恭敬敬地接受了叔向的教诲。宋国有人得了一块美玉,献给司城子罕,子罕却不肯接受。献玉的人说:“我已将这块玉给治玉的工匠鉴定过,他认为是块好玉,我才敢把它献给你。”子罕说:“我把‘不贪’当作是自己的宝贝,你把美玉看作是自己的宝贝。你把美玉献给我,我们俩都丢了自己的宝贝,那还不如我们各自保留自己的宝贝。”公仪休为鲁国相国,规定拿了公家俸禄的官员不得与百姓争利,得了国家大利的官员不能夺百姓的小利。有个客人送鱼给公仪休,公仪休不肯接受。客人说:“听说你爱吃鱼,所以送给你鱼,为什么不拿呢?”公仪休回答说:“因为我喜欢吃鱼,所以不接受你送的鱼。现在我任相国,能自己买到鱼吃。我拿了你的鱼而被免去职务,谁又会愿意送给我鱼?我所以不接受你送的鱼。”

 

2. 董宣字少平,陈留圉人,为洛阳令。时湖阳公主苍头白日杀人,因匿主家,吏不能得。及主出行,而以奴骖乘,宣候之,驻车叩马,以刀画地,大言数主之失,叱奴下车,因格杀之。主即还宫诉帝,帝大怒,召宣,欲棰杀之。宣叩头曰:“陛下圣德中兴,而从奴杀人,将何以治天下乎?臣不须棰,请自杀。”即以头击楹,流血被面。帝令小黄门持之,使宣叩头谢主,宣不从,强使顿之,宣两手据地,终不肯俯。主曰:“文叔为白衣时,臧亡匿死,吏不敢至门。今为天子,威不能行一令乎?”帝笑曰:“天子不与白衣同。”因敕强项令出,赐钱三十万。由是豪强震栗,京师号为“卧虎”,歌之曰:“鼓不鸣董少平。”(《后汉书·董宣传》)

 

注释

⑴文叔:东汉光武帝刘秀,字文叔。

参考译文:董宣字少平,是陈留圉人,任洛阳令。当时光武帝姐姐湖阳公主的奴仆白天杀人,乘机躲藏在主人家中,官吏无法抓捕他。等到公主外出让奴仆陪乘时,董宣等候在门外,拦住车马,用刀画地,大声数说公主的过错,命令奴仆下车,乘此机会杀了奴仆。公主马上回宫向光武帝倾诉,光武帝听后大怒,召董宣前来,想要杖杀他。董宣磕头请罪说:“陛下以德复兴了汉朝,却放纵奴仆杀人,将凭什么来治理天下?臣不用皇上杖杀,臣请求皇上让我自杀。”董宣马上以头击柱,顿时血流满面。光武帝下令小太监抓住董宣,要他向公主磕头请罪,董宣硬是不从,光武帝让人强迫他磕头,董宣双手撑地,始终不肯低头。湖阳公主对光武帝说:“你是普通人时,藏匿逃亡及犯死罪的人,官吏不敢上门抓人。今天你贵为天子,威严却不能实行一个命令吗?”光武帝笑着说:“天子和普通人不同。”于是下令让不肯低头的董宣出来,赐钱三十万。豪强因此而大为震惊,京城中人称董宣为“卧虎”,有歌唱道:“枹鼓不鸣董少平。”

 

练习二

标点下文:

1.人命中疑狱最多:有黑夜被杀,见证无人者;有尸无下落,求检不得者;有众口齐证一人,而此人夹死不招者;有共见打死是实,及吊尸检验,并无致命重伤者。凡遇此等人命,只宜案候密访,慎毋自恃伏之明,炼成附会之狱。《书》曰:“罪疑惟轻。”又曰:“宁失不经。”夫以皋陶为士,安有疑狱?不经之人,岂可失出?明断如古人,犹慎重若此,况其它乎?今之为官者,为能阙疑慎狱,即是窃比皋陶,其自命正复不小。彼锻炼成狱者,不及古人远矣,何聪明之足恃哉!(李渔《资治新书》) 

 

参考译文:人命案件中有疑点的最多。有的是黑夜被杀,无人见证;有的是死不见尸,无法检验;有的是众人都证明一人犯罪,而此人被刑罚折磨致死也不招供;有的是众人都见到某人被打死,到验尸时,却并没有致命重伤。凡是碰到这种人命案子,只能耐心等待并密访,切不可自以为有揭露隐秘坏事的本事,而作出牵强附会的判决。《尚书• 大禹谟》说:“罪行可疑的,就从轻发落。”又说:“宁可放走犯罪的人(也不重判)。”皋陶担任审判官,哪里会有可疑之案?犯罪之人,又怎么能放走?明察断案像皋陶这样的古人,还这么慎重地断案,况且是别人呢?现在做官的因为遇有疑难之处能存疑而不妄作结论,因为能谨慎判案,就私下里把自己与皋陶相提并论,那口气真是不小。那些罗织罪名、陷人于罪的人,比起古人来差得远了,哪里有什么小聪明可以依靠呢?   

 

2.南方多没人,日与水居也。七岁而能涉,十岁而能浮,十五而能没矣。没者岂苟然哉?必将有得于水之道者。日与水居,则十五而得其道;生不识水,则虽壮,见舟而畏之。故北方之勇者,问于没人而求其所以没,以其言试之河,未有不溺者也。故凡不学而务求道,皆北方之学没者也。(苏轼《日喻》)   

 

参考译文:南方有很多能潜水的人,天天同水生活在一起,七岁就能趟水过河,十岁就能浮在水面游泳,十五岁就能潜入水里了。潜水的人哪里随随便便就潜入水中呢?一定是对水的规律所领悟。天天与水生活在一起,那么十五岁就能掌握它的规律。如果生来不识水性,那么即使到了壮年也会害怕。所以北方的勇士,向南方潜水的人询问探求他们潜入水里的技术,按照他们说的技术到河里试验,没有不淹死的。所以凡是不老老实实学习却去强求规律都像北方学潜水的那种人。

 

3. 辛公义,陇西狄道人,为岷州刺史。下车,先至狱中,露坐验问,决遣咸尽,还领新讼事,皆立决。有须禁者,公义即宿厅事,终不还阁。或谏曰:“公事有程,何自苦!”公义曰:“刺史无德,不能使民无讼,岂可禁人在狱而安寝于家乎?”罪人闻之,咸自款服。后有讼者,乡闾父老遽晓之曰:“此小事,何忍勤劳使君?”讼者多两让而止。土俗畏病,若一人有疾,即合家避之,父子夫妻不相看养,由是病者多死。公义欲变其俗,因分遣官人巡检部内,凡有疾病,皆以床舆来,安置厅事。暑月疫时,病人或至数百,公义亲设一榻,独坐其间,终日连夕,对之理事。所得秩俸,尽用市药。为迎医疗之,躬劝其饮食,于是悉差,方召其亲戚而谕之曰:“死生有命,不关相着。前汝弃之,所以死耳。今我聚病者,坐卧其间,若言相染,那得不死?”诸病家子孙惭谢而去。(《隋书·辛公义传》)

 

参考译文:辛公义是陇西狄道郡人,任岷州刺史。他一到任,先到监狱中,在室外坐着审问囚犯,该判决的判决,该释放的释放,一下子将案子全处理完。回去接受新的案件,都立刻裁决。有应当监禁的人,辛公义就住在公堂上办事,不结案就不回家。有的人劝谏他说:“办公事自有一定的程序,何必自找苦吃!”辛公义说:“刺史无德无能,不能使百姓不打官司,难道可以把人关在监狱里而自己在家中安心睡觉吗?”犯罪之人听到他的这一番话,都自觉地服罪。以后有打官司的人,乡村父老就告诫他说:“这等小事,怎么忍心烦劳刺史?”准备打官司的人大多互相歉让而撤讼。当地风俗害怕人生病,如果一人有病,马上就全家躲避病人,父子夫妻不再互相照顾扶养,因此病人大多病死。辛公义想要改变这一风俗,于是分头派遣官吏巡视检查所辖范围内,凡是有生病的人,都用床抬来,安置在公堂上。遇到夏天疫病流行时,病人有时多达数百人,辛公义亲自设置一张床,独自一人坐在中间,整天从早到晚,面对病人处理公事。所得俸禄,全用来买药。为他们请来医生治病,亲自劝他们服药吃饭,从这以后病人都痊愈了,辛公义才把他们的亲属都召来告诉他们说:“生死由命,与互相接触无关。以前你们抛弃有病之人,这是病人病死的原因。今天我把病人聚集起来,坐睡在他们中间,如果说会互相传染,我哪能不死?”众多病家的子孙惭愧请罪而离去。

 

 

 

练习三

标点下文:

1. 温公丧妇。从姑刘氏,家值乱离散,唯有一女,甚有姿慧,姑以属公觅婚。公密有自婚意,答云:佳婿难得,但如峤比云何?姑云:丧败之、乞粗存活,便足慰吾年,何敢希汝比却后少日,公报姑云:已觅得婚处,门地粗可,婿身名宦,尽不减峤。因下玉镜台一枚。姑大喜。既婚交礼,女以手披纱扇,抚掌大笑曰:我固疑是老奴,果如所卜。玉镜台是公为刘越石长史北征刘聪所得。(《世说新语·假谲》)

 

参考译文:温峤死了妻子。堂房姑母刘氏,一家人碰上战乱,辗转离散,只有一个女儿,很漂亮又很聪明,堂姑母托温峤给找个女婿。温峤私下里有意自己娶她,就回答说:“称心如意的女婿不容易找到,找一个和我温峤一样的行不行?”姑母说:“经过战乱活下来的人,只求马马虎虎保住条命,就足以让我晚年心满意足了,哪里还敢希求像的人呢?”过后不几天,温峤回复姑母说:“已经找到婚配人家,门第还过得去,女婿名声官位都不比我差。”于是送上一个玉镜台做聘礼。姑母非常高兴。等到结婚,行了交拜礼以后,新娘用手拨开纱扇,拍手大笑说:“我本来就疑心是你这个老家伙,果然不出所料。”玉镜台是温峤做刘越石的长史北伐刘聪得到的。

 

2天下未有兵甲,多刺客。李勉为开封尉。狱囚有意气者,勉纵而逸之。后客游河北,偶见故囚,迎归厚待之。告其妻曰:“此活我者,何以报德?”妻曰:“千缣可乎?”曰:“未。”“二千疋可乎?”曰:“未也。”妻曰:“不如杀之。”其僮哀勉,密告之,乃逸去。夜半至津。店老父曰:“此多猛兽,何敢夜行?”勉言其故。梁上有人瞥下,曰:“几误杀长者。”乃去。未明,携故囚夫妻二首以示勉。(《唐国史补》)

 

参考译文:天下没有刀兵之祸的时候,常常会有很多刺客。李勉任开封县尉。囚犯中有个神色自若的人,李勉放了他让他回去后来李勉闲游到河北,偶然碰见了以前释放的那个囚犯,那人把李勉带回家里好好招待。那人告诉他妻子:“这就是让我活命的恩人,我们用什么来报答他呢?”他妻子说:“送好的绢缎一千匹够吗?”那人说:“不够。”他妻子又问:“两千匹够吗?”他还是说:“不够。”他妻子说:“如果这样还不够报答,不如杀了他。”那人家的仆人同情李勉,就偷偷把囚犯夫妻要杀他的事告诉了李勉,李勉马上逃走了。半夜到一要道之处店主人说:“这地方晚上多猛兽出没,你怎么敢独自一个人走夜路呢?”李勉于是把原因讲给店主听。梁上有人看了他一眼,说:“我差点误杀了行高尚的长者。”说完就了。天还没亮,那位梁上君子提着囚犯夫妻二人的头来给李勉看。

 

2. 左神策军吏李昱假贷长安富人钱,不偿。京兆尹许孟容收捕械系,立期使偿,曰:“及期满不足,当死。”中尉诉于上。上遣中使宣旨,送本军。孟容曰:“臣不奉诏当死,然臣为陛下尹京畿,非抑制豪强,何以肃清辇下?钱未偿,李昱不可得。”上嘉其刚直而许之。自兴元已后,禁军有功,又中贵之尤有渥恩者,方得护军。故军士日益纵横,府县不能制。孟容刚正不惧,以法绳之,一军尽惊。(《旧唐书·许孟容传》)

 

参考译文:左神策军军吏李昱借长安富人的钱,不还钱。京兆尹许孟容派兵把他抓来后关起来,让他订立日期还钱,对他说:“到期满钱没还完的,一律处死。”神策军中尉向唐宪宗申诉。唐宪宗派宫中使者宣旨,令许孟容把李昱放回军中。许孟容说:“臣不遵命应当处死,但是臣为皇上管理京城,不抑制豪强势力,怎么能够替皇上肃清京城?钱未还清,李昱不能释放。”唐宪宗称赞他刚毅正直,就同意了他的处理。自从兴元年间以后,禁军中有功的人,或者太监中特别受皇上器重的人,才能够担任护军。所以护军中的士兵日益放纵骄横,府县官吏不能制止。许孟容刚正不惧怕,依法处罚违法士兵,护军士兵都十分吃惊

 

 

练习四

标点下文:

1.宋人有曹商者,为宋王使秦。其往也,得车数乘;王说之,益车百乘。反于宋,见庄子曰:“夫处穷闾巷,困窘织屦,槁项黄馘者,商之所短也;一悟万乘之主,而从车百乘者,商之所长也。”庄子曰:“秦王有病,召医,破痈溃痤者,得车一乘;舐痔者,得车五乘;所治愈下,得车愈多。子岂治其痔邪?何得车之多也?子行矣!” (《庄子列御寇》)

 

参考译文:宋国有个叫曹商的人,为宋国国君出使秦国。他前往秦国的时候,只有几辆车子;由于得到秦王的欢心,秦王赠给他一百辆车子。他回到宋国,见到庄子,说:身居偏僻狭窄的里巷,靠编织鞋子来糊口,过着贫困的生活而面黄肌瘦,这是我不如别人的地方;一旦有机会使大国的国君省悟,而使随从的车辆增加到一百辆,这又是我超过他人的长庄子说:秦王有病,召集医生为他治病,凡是能够刺破脓疮溃散疖子的,可以得到一辆车子的奖赏凡是能够用舌头舔痔疮的,可以得到五辆车子的奖赏治疗的部位越是低下,得到奖赏的车辆也就越多。你难道为秦王舔痔疮了吗?么会得到这么多的车辆呢?你走开吧!

 

2雍州别驾元肇言于上曰:“有一州吏,受人馈钱三百文,依律合杖一百。然臣下车之始,与其为约。此吏故违,请加徒一年。”行本驳之曰:“律令之行,并发明诏,与民约束。今肇乃敢重其教命,轻忽宪章。欲申己言之必行,忘朝廷之大信,亏法取威,非人臣之礼。”上嘉之,赐绢百匹。(《隋书·刘行本传》)

 

参考译文:雍州别驾元肇对皇上说:“有个州官,拿了别人送的钱财三百文,按法律应处杖刑一百。但我刚到任的时候就跟他讲明了规矩。这州官居然故意违反规矩,请允许再加处徒刑一年。”刘行本驳斥说:“律令颁布实行,都由皇上颁发诏书,使百姓明白规章管束。现在元肇却只重视自己订的规矩,而忽视皇上定的律令。只是想强调自己言出必行,却忘了朝廷的律令要讲真实不虚,违背了法律来树立个人威信,那不是人臣该取的做法。”皇上赞许刘行本的说法,赏赐他上好绢绸一百匹。

 

3崔仁师……贞观初,改殿中侍御史。时青州有男子谋逆,有司捕支党,累系填狱,诏仁师按覆。始至,悉去囚械,为具食,饮汤渖,以情讯之,坐止魁恶十余人,它悉原纵。大理少卿孙伏伽谓曰:“原雪者众,谁肯让死?就决而事变,奈何?”仁师曰:“治狱主仁恕,故谚称‘杀人刖足,亦皆有礼’。岂有知枉不申,为身谋哉?使吾以一介易十囚命,固吾愿也!”及敕使覆讯,诸囚咸叩头曰:“崔公仁恕,必无枉者。”举无异辞。由是知名。(《新唐书·崔仁师传》)

 

参考译文:崔仁师……贞观初年改任殿中侍御史。当时青州有男子谋反,官吏抓捕参与谋反的同伙关满了监狱,唐太宗下诏让崔仁师前去审查核实。崔仁师到了之后,将囚犯身上的刑具全都去掉,给他们备了饭食,让他们吃饭喝水,然后讯问事实真相,只判了其中为首的十多人有罪,其他人全都赦免释放。大理少卿孙伏伽说:“你平反的人这么多,只恐怕人的本性贪生怕死,谁会愿意去死?你这样断了案而后来情况又有变化,那怎么办?”崔仁师说:“大凡审案应当以仁爱宽容为本,所以有谚语说‘杀人断腿,都要有个规矩 ’。难道能明知其冤枉而不为其伸冤,却只为自己考虑吗?假如能用我区区一条命换来十个囚犯的性命,那本来便是我出自内心的想法!”等到皇上派来的使者重新审问,被判罪的所有囚犯都叩头说:“崔公处理案件公平仁恕,肯定没有被冤枉的人。”大家异口同声,没有不同的说法。崔仁师因此而名闻天下。

 

4.(农夫)勤苦如此,尚复被水旱之灾,急政暴虐,赋敛不时,朝令而暮改。当具,有者半贾而卖,亡者取倍称之息,于是有卖田宅、粥子孙以偿责者矣。而商贾大者积贮倍息,小者坐列贩卖,操其奇赢,日游都市,乘上之急,所卖必倍。故其男不耕耘,女不蚕织,衣必文采,食必粱肉;亡农夫之苦,有仟伯之得。(《论贵粟疏》)

 

参考译文:(农民)像这样辛勤劳苦遭受水旱灾害,急迫抽税压榨,收赋税没有一定的时间,早上命令晚上。遇到要交纳赋税时,手头有不得不半价卖,没粮的不得不以加倍的利息以求借贷,于是便卖田卖屋、卖子孙来还债的人。而大商人屯积货物,牟取暴利,小商人开店贩卖,控制多余商品,每天在市面上窥伺行情,趁朝廷官府急需,卖出商品的价格必定成倍提高。所以他们男的不用下地耕种,女的不养蚕织布,穿的一定是华丽锦缎,吃的一定是精米鱼肉,没有农民的辛苦,却坐享种地所获利。

 

练习五

标点下文:

1. 有童子数人窃瓜,事主获于案下,乃不呈告窃瓜,而谓盗其钱三十千。童子不服。余诘事主曰:钱藏何所?曰:瓜棚。余曰:瓜棚一隙地耳。焉有不藏於家,而置之野田草露中乎?曰:窖之也。”余颔之。次日,公干下乡,迂道过其地,猝传地保勘窖,弗得。余曰:窖且乌有,焉得有钱?童子窃瓜则有之,盗钱则未也。昨以其口馋掌责之,今尔诬栽,奈何?杖之於野。夫天下可疑之事,非躬亲之不可。若我以为可疑,而彼或果有其事,是以疑人者误人矣。故余昨者明见为可疑,而未敢径断也,必躬亲其地而后断之。然早告以往勘,则窖早伪为之,而疑终不能释矣。(《梦谈随录》卷上)

 

参考译文:有几个小孩偷瓜,瓜主把他们抓到官府,但是他没有状告小孩偷瓜,却声称他们偷了三十千钱。小孩不服。我盘问瓜主说:“你的钱藏在哪里?”他说:“藏在瓜棚里。”我说:“瓜棚是一块空地罢了。哪有不把钱藏在家里,却放在野地里的道理?”他说:“钱藏在瓜棚的地窖里。”我点头表示同意。第二天,我因为公事下乡,绕道经过那里,突然传唤地保勘查,结果根本找不到地窖。我对瓜主说:“地窖尚且子虚乌有,哪里会有地窖里的钱呢?小孩偷瓜的事情是有的,偷钱的事情却根本没有。昨天我因为他们嘴馋,已经打嘴惩罚过他们了,现在你诬陷栽赃,该怎么处罚呢?”于是在郊外对他处以杖刑。天下可疑的事情,非亲自调查清楚不可。如果我认为可疑,但他或者真有其事,这样带着怀疑的态度来判案,就会对人做出错误的判决。所以我昨天明明认为瓜主的话值得怀疑,却不敢马上断定,一定要亲自到那儿查看后才下结论。但是如果提早告诉他我要去勘察,那么他的地窖早就伪造好了,那我的怀疑就永远也不能破解了。

 

2. 禁强必先禁窃,究盗不若究窝。涓涓不息,流为江河。小偷弗惩,其势必为大盗。故於穿窬之获,究之务尽其法。无论赃多证确,刺配无疑。即使偶犯赃轻,亦必痛惩幽系,令亲属具结,保其改过,而后释之。倘以“饥寒所迫”一语横踞於中,草草发落,是种大盗之根,爱之适以害之矣。至於窝盗之罪,更浮於盗。宁纵十盗,勿漏一窝。无深山不聚豺狼,无巨窝不来贼盗,窝即盗之源也。《资治新书》卷首

 

参考译文:禁强盗一定要先禁偷窃,追究盗贼不如追究窝藏之人。涓涓细流不断,就会汇成江河。小偷不加惩罚,势必发展为大盗。所以对于抓获的窃贼,一定要按照法律追究到底。不要说那些赃物累累、证据确凿的盗贼,处以刺字发配当然是毫无疑问的。即使是偶然偷盗,赃物不多,也定要严惩并关押起来,要他的亲属签字画押,保证他改过自新,然后才释放他。如果因为心里想着他偷盗是“饥寒所迫”,所以就草草发落,这就种下了他成为大盗的祸根,表面上是怜悯他,实际上却是害了他。至于窝藏盗贼,那罪行更超过盗窃本身。宁可放过十个盗贼,也不能漏掉一个窝主。没有深山就不会聚集豺狼,没有大的窝主就不会招来盗贼,窝主实在是盗贼的源头所在。

 

3. 禁宰耕牛一事,是弭盗良方。不知者仅以为修福是实政而虚谈之矣。盖大盗必始於穿窬,而穿窬之发轫又必以盗牛为事。何也?民间细软之物,尽在卧榻之旁,非久於窃盗者,鲜不为其所觉。惟耕牛畜之廊庑,且不善鸣,牵而出之甚易。盗牛入手,即售於屠宰之家,一杀之后,即无赃可认。是天下之物最易盗者是牛,而民间被盗之物最难获者亦是牛。盗风之炽,未有不阶於此者。彼屠牛之家,明知为盗来之物,而购之惟恐不速者,贪其贱耳。从来宰牛之场,即为盗贼化赃之地。禁此以熄盗风,实是端本澄源之法。而重农止杀,又有资於民生不浅。为民上者,亦何惮而弗力为哉!《资治新书》卷首

 

参考译文:禁止宰杀耕牛一事,是消除盗贼的好办法。不了解这一点的人,只认为修福是实政而不愿意谈论它。其实大盗必定从穿壁翻墙开始,而穿壁翻墙的发端,又必定追溯到偷盗耕牛。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民间值钱的细软之物,都放在卧室床边,不是惯于窃盗的老手,很少能在偷窃时不被发觉。只有耕牛拴在廊檐下面,并且不会叫唤,把它牵出来十分容易。把牛偷到手之后,就马上卖给屠宰的人家,一旦杀掉,就没赃物可以认定。这样看来,天下东西最容易偷的就是牛,而民间被偷东西中最难查获的也是牛。盗窃风气盛行,没有不从这里开始的。那些杀牛的人家,明知道牛是偷来的,却很快把它买下来,正是贪图价钱便宜罢了。从古至今的宰牛场所,就是盗贼的銷赃之地。禁止宰牛来止息偷盗之风,实在是正本清源的方法。而且重视农业,禁止宰杀耕牛,又对民生有不小的帮助。作为百姓的统治者,又害怕什么而不努力去这样做呢!

 

 

练习六

标点下文:

1仁义礼智,人性皆全,特为嗜欲蒙蔽,日渐月深。如火在石中,不击不发;泉在山下,不凿不流。终不得谓石中无火,山下无泉也。记在甘州时,有兄弟白首构讼,心甚恶之。兄诉弟不法种种,予曰:“是当立毙杖下,即命尔自行杖,庶快尔心。”命隶取杖付之。其兄尽力一挥,直欲立死其弟,余意正怫然,故语之曰:“须三杖了却尔弟命也。”其弟从阶下忽仰首望兄呼一声,其兄勃然良心触发,急舍杖趋前,抱弟而起。弟揽兄足,兄拊弟背,放声大哭。予亦为泣下,旁观吏卒至不能仰视。当其赴诉咆哮,直有不可解之怨毒;即其举杖之时,亦未见有半点之怜惜也;问官含怒噍呵,亦未尝示一言之解劝也。只其弟仰首一呼,不知其兄从前怨恨销归何处。胥徒府史,抑岂尽皆仁人孝子,为其兄弟感触,亦各含辛堕泪。斯时堂上无官司,两旁无役卒,堂下亦无罪人,只有贤兄悌弟,蔼然仁孝之意充满户庭。

若使人人刻刻此念此心,真可刑措不用,其去三代不远矣。信乎!子舆氏之言曰:“如火始然,如泉始达,扩而充之,足以保四海。”其奈不能扩充,何哉?(《托素斋文集》卷6)

 

注:  忽仰首望兄呼一声:原本作“忽仰首望兄呼一声”。

参考译文:仁义礼智等德行,人性中本来就是都有的,只是因为被私欲蒙蔽,年长日久便都丧失殆尽了。好比火本来在石头中,不敲击石头当然引不出火;水本来在山下,不开凿深挖当然也不会流出来。你总不能说石中没有火,山下没有水吧!记得我在甘州时,有兄弟俩头发都花白了,还在争吵打官司,我从心里都觉得厌恶。那哥哥一一诉落弟弟的不法罪状,我说:“这种罪恶的人应该立刻乱棍打死,现在我命令你自己持棍行刑,这样也能解你心头之恨。”我吩咐手下把棍子给他。那哥哥用尽全身力气一挥,真是想顷刻之间结果了弟弟性命。我当时心里正气愤,故意对他说:“你应该用三棍就了结你弟弟的性命。”那弟弟伏在台阶下,忽然抬起头来看着他哥哥,口里叫一声“哥!”那兄长顷刻间良心发现,急忙扔下棍子,快步上前搀扶他弟弟起来。弟弟抱着哥哥的腿,哥哥轻拍着弟弟的背,两人放声大哭。我禁不住掩面而泣,旁观的官员、役卒也感慨得看不下去。当兄长到官府告状时,吼叫咆哮,真好像有千古难解的深仇大恨;在他举起棍棒时,看不出有半丝一毫对兄弟的怜惜之情;我这审案官员满脸怒气,责备怒骂,也没有拿一言半语来劝解。只是他弟弟抬头叫一声“哥”,不知那兄长以前的满腔怨恨一下子跑到哪里去了。官府里的小吏差役,难道都是仁人孝子,居然被这兄弟之情触动,纷纷掉下辛酸的泪水。这时公堂上好像不是在打官司,两旁好像没有执法的役卒,堂下也没有被审的罪犯,整个官府只有贤兄仁弟,洋溢着和熙的仁孝之情。

假如人人时时都有这种想法、都有这种愿望,真可以把严酷的法律条文都搁置一边、不必再用了,那离夏、商、周远古美好的社会也不远了。你信不信?孔子的弟子曾参说过:“火种刚刚点起,总会燃成烈火熊熊;水滴开始流动,总会变成江水汹涌;如果把美好的孝悌之德广为发扬,那真足以使天下安宁长久始终!”为什么不能把这些德行广为发扬呢?原因在哪里呢?

 

2刘宰,字平国,金坛人,为泰兴令。邻邑有租牛县境者,租户于主连姻,因丧会,窃券而逃。它日主之子征租,则曰牛鬻久矣。子累讼于官,无券可质,官又以异县置不问。至是诉于宰,宰曰:“牛失十载,安得一旦复之。”乃召二丐者,劳而语之故。托以它事系狱,鞫之,丐者自诡盗牛以卖,遣诣其所验视。租户曰:“吾牛因某氏所租。”丐者辞益力,因出券示之,相持以来。盗券者怃然,为归牛与租。(《宋史》卷401)

 

参考译文:刘宰,字平国,金坛县人,担任泰兴县县令。邻县有人把牛租给泰兴县某人,租户和牛的主人是姻亲,租户就借着前来奔丧的机会,偷了租牛的契约逃走了。后来主人的儿子去收租金,租户却称牛早就卖掉了。主人的儿子多次向官府提出诉讼,但没有租牛的契约可作凭证,官府又因为不是本县的事情而搁置起来不予过问。在这种情况下,主人的儿子就上诉到刘宰那里,刘宰说:“牛已丢失了十年,怎么能一天就找回来。”于是召来两个乞丐,犒劳他们并告诉他们这件事。刘宰找了个借口,把两人关进监狱,一审讯,乞丐谎称偷过牛卖掉了,刘宰派人跟着他俩到买牛的人家去核实。租户说:“我的牛是从某人那里租来的。”乞丐一口咬定牛卖给了他,租户只好拿出租牛的契约给大家看,双方相持不下,就被—起带到官府。结果偷契约的租户茫然若失,只好归还了牛和租金。

 

3成化中南郊事竣撤器亡一金瓶。时有庖人侍其处,遂执之官,备加考掠,辄诬服。及索瓶,无以应,迫之,漫云:在坛前某地。如其言掘地,不获,仍系狱。无何,窃瓶者持瓶上金绳鬻於市,有疑之者,质於官,竟得其窃瓶状。问曰:瓶安在乎?亦云:在坛前某地。”如其言掘地,竟获。盖比庖人所指掘之地下数寸耳。假令庖人往掘时而瓶获,或窃瓶者不鬻金绳於市,则庖人之死,百口不能解。然则严刑之下,何求不得?国家开矜疑一路,所全活冤民多矣。《寄园寄所寄》卷上《焚尘寄》)(成化明宪宗年号

 

参考译文:明宪宗成化年间,南郊大祀完毕后,撤走祭祀物品时,发现丢失了一只金瓶。当时有个厨师正好站在放金瓶的地方,就把他抓到官府,用各种严刑拷打,厨师只好含冤认罪。等索要金瓶时,厨师没法回答,逼迫之下,他只好胡说:“在祭坛前某个地方。”照他的话去挖,却没挖到,就把他仍然关在牢里。不久,偷金瓶的人拿着瓶上的金绳在集市上卖,有人怀疑金绳来路不明,就把他带到官府查问,竟然发现了他盗窃金瓶的事。问他:“金瓶在哪里?”他也是说:“在祭坛前某个地方。”照他的话去挖,果然挖到了金瓶,大概只比厨师所指的地方往下几寸罢了。假使照厨师的话去挖时就挖到了金瓶,或者偷金瓶的人不把金绳拿到集市上去卖,那么厨师被处死刑,就是有一百张嘴也不能为他开脱。但严刑之下,什么供词得不到呢?国家规定在审案过程中,要怜悯同情有疑之人,这使得许多蒙冤的百姓保住了性命。

(陈重业整理)